我回頭一看，見有三個破衣爛衫的人立於我身後。
/ X* N( ?! L- O, F他們都是臉色青黃帶黑，頭發篷亂，目光呆滯。- v& l) y* I/ d4 T* }! w8 v. T
我嚇了一跳，仔細望了望，勉強看出這三個人是二女一男。: I: x8 [0 g, N/ @+ J' ?" @
立在當前的男人是枯瘦的老人，胸前的衫半敞首，肋骨由餓而凸了出來，老頭兩邊站著的是兩名女孩子，年齡看上去大約十六，七歲模樣，瘦得眼大無神，一付可憐巴巴的漾子。) R6 ]+ ^/ q1 J* g
老頭扯著我的衣袖不放。
( {% A4 h5 C8 D( Q8 H/ H「甚麼事呀？」我問。
% e, K: W, @$ n5 O) ]1 D「先生，幫幫忙吧！」老頭哀求地說。: B% y$ d" C( y! t
「幫甚麼忙呢？」我又問道。# B$ |& q" Y; f0 X' w0 |( @/ D+ k5 d
老頭說：「這兩個丫頭是我的女兒！這大的十七歲，這小的十六歲。」
$ R* k# f1 p" {" j0 X4 N我說道：「她們是你女兒，跟找何關呀？」
+ p7 z9 P& G" Q老頭說：「先生，我把她倆個賣給你。」
% ?3 F0 s7 d- |% F" @「賣給我？」我嚇了一跳。 F5 b+ J/ Z$ e+ B3 v) \6 e
「不錯，價錢任你給。」老頭望住我說。
( G3 _4 w0 P8 Z3 g, ~4 b「我買她們做甚麼？」我沒好氣地問。& ?% u# N* x# y( D; ]
老頭說道：「隨你喜歡啦！做丫頭做小星，你喜歡怎麼處置都可以。」9 A! L. w/ S; l0 `% I
「我家裡已經有老媽子服侍我了。」我說著，甩開了老頭的手便要走。& h6 J. @# T- ]& l
老頭追上一步又扯住我。; @9 f' ^' V& X, w& `* Y
他說道：「先生，求求你買了她倆姐妹吧！」+ i4 v* n9 Z/ z
我不悅地說道：「老頭，你何必強人所難呵！」7 V! J2 I! P' {" h G
「先生，你買了她倆，就救了我們三條命，你不買，我們三個就死路一條呀！」, u, F% s" F7 d! d2 Z
我沉默下來，又打量了兩姐妹一眼，這兩個女孩子仍是呆呆地地望著我，看不出她們的喜怒哀樂，顯然是餓呆了。8 V! | P' ^, o* y. _) K3 w' t
我注視著她倆，漸漸的，我從姐姐的眼神內看到了一絲春意。: P4 V' g5 l/ g. q- P8 w
我的心砰然一動。
' {& O- r$ \: l/ c* `; S4 ^+ P「先生，只要你給我五個銀元，她們兩個就是你的了，只要五個銀元哩！」老頭哀求得幾乎要下跪了。
. v1 ~% O+ {! r9 O9 k t$ B五個銀元買兩個閨女，這個價錢當然便宜，但我買下來又後如何處置呢？! W+ \0 \& A3 o/ D/ ^* P, R
父親會不會責罵我呢？我& E `* {9 u y9 N
仍在猶疑中。6 p0 Z: H" o' O- g4 C( ?* S( o
老頭忽然伸手將長女胸前的布衫掀開，頓時，在我眼前出現了一個發育不全的少女胸脯，雖然不是兩個飽滿的奶子，但小巧玲瓏的雙奶當時比巨大的更惹人憐愛。
; w1 [5 X& l; c" N, E; u& b7 Z1 C我眼也不眨地盯住少女的胸前。: b1 y6 G. {! V+ t& j
「先生。」
% f: w* F x+ z$ s老頭頓聲地說：「你眼前這個少女，是道地的黃花閨女，如假包換的山西大同府來的女人，女人之中頂尖兒的女人呀！」
$ K3 ?* s$ X- x; A7 g「是嗎？」我不明地說道。5 t5 r6 @+ X2 M) b8 j5 O
「先生，你品嚐過重門疊戶的女人沒有？」
6 F/ i' t- }- P0 f, @「甚麼重門疊戶呢？」我更不明瞭。$ F0 g9 e5 ^6 w' J4 ^; Y
「先生，你帶回去一試就知了，在太平盛世之時，多少達官貴人為了一試山西大同府的女人，千里迢迢來到找們那兒，也只是為了試一試那重門疊戶。現在，這兩個山西大同府的黃花閨女，要不是遇荒逃難，我這個做父親的，怎麼也不願以五個銀元將她們出賣呀！」
U3 T8 F* I7 R Q% i我摸摸口袋，發現只有四個銀元。於是我說道：「我錢帶不夠。」。# d% ?" B9 { z- s3 {
老頭問：「你有多少呢？」
: G* J5 D1 I/ \) X7 s「我只有四個銀元。」# c$ z1 X$ A6 A: b
「四個銀元？」
0 M$ Y2 U1 F) \$ y/ N9 o老頭想了一想，歎了口氣說道：「算了，四個銀元就四個吧！9 w* \# V4 t; ~" @9 p5 ^& c
我相信她們跟了先生你，至少不像跟了我一樣會餓死在街頭。
8 q; f1 I) P% O9 Z u# t f「你肯四個銀元成交？」我問。9 v' c$ m$ u2 P5 x
老頭點了點頭，向我伸出了手。
& q# B% o8 N5 M+ t我傾囊而出，將四個銀元取出給了老頭。+ S$ m( h2 \$ ^* A! L
老頭將銀元又是敲又是咬，最後才相信是真的銀元，他滿意地笑了。
+ D0 C% X0 `( J# ^「大妞，二妞」老頭說：「你們跟這位少爺去吧！」
% M' \& v; r' s, p找正要帶二女走，二妞忽然只過去抱住老頭。她哭著說道：「爹！我要跟你！」
4 J1 |* A1 }7 L8 t# A老頭臉一板，一巴掌將二妞打得倒退三步。5 P( y5 [. d! G' I+ s
他說道：「你跟看爹幹甚麼？爹有屋給你住嗎？有衣服給你穿嗎？有飯給你吃嗎？你跟住爹就是自尋死路！不單是你死，連爹也會給你累死的！你爹可不想這麼快死！」
/ {- e" y7 M3 u6 v2 j二妞顯然也想不到老頭會向她說出如此絕情的話，她的淚水突然止住了。9 z( V% f9 G! g' D N1 A6 ~
「你賣女求存，你不是人！」她忽然怒叫著。& J* c) m1 b7 ^, t' L4 ^8 G
「你明白就好。」老頭冷冷地答。
. I3 X5 j+ Q9 z老頭的目光盯住他手中的四個銀元，再也不看二女，忽地轉身不顧而去，剩下我和大妞，二妞三人呆立在街邊。( _: p; w# ^% r8 a/ A. o. P! d
我望了二人一眼，她們垂著頭默不作聲。
0 p4 O# b8 Q. d9 @* `' V/ a: W我一聲不響，往同家的路上走去，走了一段路，我回頭望望，見二女默默地跟在我的身後。9 h- A1 g9 D+ l) ^9 s
回到家裡，王媽見我帶了兩個衣衫破爛的少女回來，嚇了一跳。我吩咐王媽不要大聲。! M8 g% J+ U+ O3 {) M
王媽低聲問道：「少爺，她們是甚麼人呢？」' @9 O' h* ~$ Y
我回答說：「我買回來的。」
% Y: x# M- a( @* z4 i5 A/ j1 b「你買同來的？」王媽張大了嘴。
& @4 P7 [! ]2 s5 i) p' C- W我笑著說道：「四個銀元，便宜嗎？」/ |8 g4 C( N. a( @: J% o
「便宜是便宜。」王媽說：「可是要長期養兩個人就不便宜了呀！」; }' \# z; _5 s1 g( i r
「這個你不要管。」我說：「老爹呢？」
6 X6 i2 C' e7 c「在後廂。」王媽說著，做了個抽大煙的手勢。9 N, M$ b) k# [( Z! X1 b! S3 _
我吩咐王媽道：「你先帶大妞、二妞去洗個澡，換身乾淨衣服。然後再讓她倆好好吃一頓」。& j; a* y- @; z" G! e
「哦！」王媽點了點頭。
- P. l7 J3 Y1 U: }0 E$ [我又說道：「最要緊的是頭要洗乾淨。髒衣服脫下來，用火燒了。」
/ b) q" E$ e! _+ F7 G+ \3 g! L王媽問：「為甚麼呢？」! i3 R- {% H% u0 W- |5 F3 u
我笑著說道：「我怕衣服上有虱呀！」7 L1 O. i( i4 J% Z
王媽又皺眉又搖頭，帶著大妞和二妞到後院去了。! Q' @, e; C+ r8 E$ C
我望著兩個少女纖瘦的背影，自己覺得又興奮又好笑，老頭的話已打動了我的心。
5 E' v# `) R4 h0 F, _5 O3 L將二女養肥了之後，我有心一試山西大同府女人的滋味。
+ Y1 D2 |& E* e" Z+ ^肉已經在砧板上，只待找甚麼時候下刀而巳。, q: E1 r! _( v% p- R
我以輕鬆步伐走到後廳去見父親，見他臥在涼床，正在騰雲駕霧之中。( u! _) H9 z& u0 x* _1 I! w4 ~) g2 I
「爹。」我叫了一聲。0 e7 `- N, T, }; L
「你回來了。」父親微微睜眼。& c: t. g& G, J
「爹，你不是說沒人替你裝煙嗎？」; |/ u7 v: [6 T) R8 Q& b
「是呀！小季粗手笨腳，我已經辭了他了。」
" ], r" T1 E& {8 x( P「爹，我看如果找一個聽話的丫頭做這件事會更適合吧！女孩子心此較細，手比較巧，您說是嗎？」
c+ P: h( C8 q父親點點頭。$ X0 ?, K+ ]9 k6 ]0 M( `* I3 P
父親一點頭，我就覺得事情好辦了。我見父親同意用個小女孩來為他裝姻，馬上打蛇隨棍上。* N1 r# L7 U O
我說道：「爹，你是做生意的，有件事你聽了一定會讚我。」我故作神秘地說。
% Y2 }8 s- Z0 K' L' L* @「到底是甚麼事呀？」父親不耐煩地擺弄著煙筒。0 b9 b! ~: d n" ~4 t+ a2 o# I$ E
我說道：「我成交了一單生意。」
9 P, B1 F* g* b/ y& B. X「生意？你會做生意？」父親在煙霧看了看我。
l8 F- `+ E/ Y* e) }0 P7 e/ r我趕緊接著說道：「我買到了真正的便宜貨。」
0 T) S, ?% h! H% G$ d+ A「甚麼便宜貨啊！」
/ `/ O& D9 A0 J5 n* m: H「我用四個大銀，買了兩個山西大姑娘。」5 z8 O% d" M6 d* ~
「甚麼？你買了甚麼？」父親有點不相信，他顯然以為自己聽錯了。# l' A1 Q) W X0 G! w3 `( v
「我買了兩個山西大姑娘，是兩姐妹，一值十七歲，一個十六歲，她們是由山西逃荒來的，總共才花了四個大洋。」我得意地說。7 W# M @' } m! o- ^1 ~3 }
「你買她們來做甚麼？」父親皺著眉頭問。+ B. t/ u- e7 K7 Y, I8 b1 H* H! i N
「找想安排其中一個學著替你老人家裝姻，你曾經說過，女孩子的手比較靈巧。」
6 X& ?6 D0 K& b「哦！你倒有點孝心。」父親點了點頭，說道：「那麼，還有一個呢？你打算如何安排呢？」/ f/ z& R, O, Q! y5 z
我聳了聳肩說道：「留在家裡打雜呀！可以做王媽的幫手嘛！」
. M* [3 ]' P: B; X5 d# L「那也好！」父親點點頭。- ~5 Y& i' g4 a, h
「那我現在去帶她們兩個來見見你，由你老人選一個學裝煙。」
% e: b0 @# |- k' x; t' n9 z* K因為順利地裡過了父親的這一關，我很高興，我出去之前又賣乖地說：「爹，您不讚我一句嗎？」
% D8 x& ^4 N* f0 |6 T4 S; h( l「讚你甚麼？」# b0 X. H$ e0 I! F
「我用四個大洋買兩個大姑娘回來呀！」" b* q# l) [* k, C
「我很想讚你一句，可是辦不到！」
u8 P4 @ d/ [! m$ C2 `: n/ p「為甚麼呢？」我不禁一怔。
- `* N0 B. Z/ ~ C( i8 V% l「你知道嗎？上個月我的拜把兄弟熊老四也揀了便宜貨！他也買了像你所說的。」9 w7 z5 J, i$ n7 J) }4 l
「甚麼價錢呢？」, ^+ a( ?+ s! \! E9 P% _5 ^/ K
「兩個大洋買了四個！」
, C2 \) U" W' ]% w" x「甚麼？」我楞了。, H* l. P+ z% W1 J# V
「因此你的四值大洋兩個，究竟是誰才是真的揀到便宜貨呢？」我出不了聲，父親則哈哈笑了。- k1 p" N: r M% D$ r R. n3 q2 J
「所以說，甚麼生意頭腦，你還差得遠哩！」父親搖了搖頭說。0 _; U2 ^7 m9 L
我像洩了氣的皮球，頓感顏面無光。. X9 N' a' } Z5 [
「一做生意一定要學會討價還價。」( I: z8 P1 U% P4 M
父親繼續說：「俗語都有雲，漫天開價，落地還錢，如果你一開始就認為價錢便宜，那你就巳經被人佔了便宜了。」9 S; B r" _- y/ {9 ~+ G" k! _& r" e) u
父親的話令我自覺上了別人的當，我站在那兒洩氣無言。; M! T5 ]: a! t# N* t) b; M
「算了，以後學精一點就是了。」. U) z ]4 q+ I) \# [; r; q' q
父親反過來安慰我，他說道：「去吧！把那兩個丫頭帶來我看看。」
, `. g1 g5 n5 j! P! Y9 |. l我來到後院的廚房。
5 N! N, u: n4 o' A大妞和二妞巳洗了瞼，二人都換了一套花布的乾淨衫褲，正坐在桌前吃飯，她們顯然很久沒有吃過白米香飯了，何況還有下飯的紅燒肉和鵝湯。+ f ?1 c, t; b+ A5 t, |
我不敢形容她們是在狼吞虎嚥，但吃時那速度的確驚人，轉眼之間，大妞吃了三碗，二妞更驚人，三碗半，而且每人還喝了兩碗湯。" z% a; h4 K: ^% L* N0 H/ S! U
王媽走過來在我耳邊悄聲說：「少爺，看她們一付饞相，就像餓死鬼投胎一漾。」
$ }/ Z6 D9 ^; c+ Z$ T( v我說：「王媽，她們跟餓死鬼已經差不遠了，如果我不買她們回來。」
0 w) a- ]5 y* [$ Y5 \「真的嗎？」王媽問。
; T$ A% M& T) k我點了點頭。4 e" a) L: N, C6 T4 g* b `. d
「少爺，那你真是做了一件救人的好事呀！」王媽說。
